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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槛】第五章

**小说 2026-01-27 17:28 出处:网络 作者:[db:作者]编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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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槛】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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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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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9-27 17:57

  第五章:入场 (The Threshold)

  


  咔哒。

  一声轻响,划开了这间屋子凝固的时间。

  门被推开。

  里面的空气是固体。灰尘、腐烂的食物、以及某种无法名状的悲伤,混成一
股让人无法呼吸的气味。

  这不是家,是一个被遗弃的案发现场。

  客厅餐桌上,两副碗筷还摆在那里。碗底干涸发黑的残渣,是某个寻常傍晚
的最后脚注。主卧的大床上,一件丝质睡衣揉成一团,还依稀残留着一丝属于女
主人的气息。

  一切都停在主人刚刚出门的那个瞬间。

  「分头找。」萧岚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任何有字的。日记,信,账本,
计算机。」

  她从口袋里拿出乳胶手套戴上,径直走向书房。

  楚天阔则走进了许静姝的卧室。

  他像一个误闯入他人梦境的魂灵,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日常之上。

  床头柜上,蒙尘的结婚相簿静静躺着。

  他没有碰。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散落着一些发夹、护手霜之类的小物件。

  视线下移,一团被揉烂的信纸,塞在抽屉和地面的缝隙里。

  纸张的褶皱里,浸透了泪痕与墨水。

  【静姝,我不是人。】

  【我不该去赌,不该欠下那些钱。】

  【那个魔鬼……他给我看了爸妈的……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与其被他们折磨死……不如我先走……】

  【静姝,我的静姝……来生……】

  字迹在这里,被一团巨大的墨点吞噬,再无下文。

  楚天阔靠着床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地板上。

  就在这时。

  「楚天阔。」

  萧岚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过来。」

  书桌被翻得一片狼藉。

  萧岚站在桌前。

  她的手上,是两样东西。

  一张用证物袋装好的银行汇款单。

  还有一张,材质特殊的黑色卡片。

  卡片正中,没有任何名字。只有一个冰冷的图腾——一个完美的圆形,融合
着一个三角图案。

  像一枚钥匙孔。

  钥匙孔下方,印着一行小字。

  【锺氏思想与行为艺术研究基金会】

  那根追查了两年线头,在此刻从坟墓中拽了出来。

  萧岚的脑中,无数画面炸开。

  林溪出发前那张年轻的脸。

  「实地调验」四个字。

  杂货铺老板娘口中,「那么好的许老师」。

  报纸上,许静姝那张温柔干净的笑脸。

  最后,所有画面都定格在那枚钥匙孔图腾上。

  那不是一次偶然的拜访。

  那是一场耗时两年、以「高远」为诱饵,针对「许静姝」的……

  狩猎。

  萧岚将那张黑色的名片,缓缓滑入证物袋。

  楚天阔站在那里,手中还捏着那封遗书。

  「岚姐……」他把一本通讯录递了过去。

  「我们……是不是还要去一个地方?」

  通讯录翻开的第一页,是许静姝娟秀的笔迹。

  两个名字,被圈了起来。

  爸,妈。

  后面跟着一个宜宾老城区的地址。

  萧岚看着那个地址,最终,点了点头。

  许静姝的父母,住在老城区。一栋红砖小楼,墙壁上是南方特有的、湿漉漉
的苔藓。

  这里和「莱茵河畔」是两个世界。空气里有炒菜的油烟味,有隔壁麻将馆隐
约传来的洗牌声。这里有人间的气息。

  也正因如此,才更显得残忍。

  他们站在一间老式的绿色木门前,门上贴着一副褪色的春联。

  萧岚抬起手,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最终,是楚天阔伸出手,用指关节,门上轻轻叩了几下。

  「……哪个?」一个苍老的女声,隔着门板传来。

  门开了。

  一个瘦小的老人站在门内。头发花白稀疏,眼睛红肿。

  「……你们是?」

  「阿姨,您好。」萧岚上前一步,挡住了身后几乎站不稳的楚天阔。她脸上
所有的锋芒都在一瞬间收敛。「我们是市教育局的,负责优秀教师的评选工作。
为许静姝老师的事来的。」

  「静姝……」

  听到这个名字,老人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眶迅速地又红了起来。

  「……快,快进来坐……」

  屋里很暗,飘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中药味。客厅电视柜上,摆着一张放大的
婚纱照。照片里的许静姝穿着白纱,笑得像拥有全世界。

  「哪个来了?」里屋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教育局的同志,」老人用颤抖的手给他们倒水,声音带着哭腔,「为我们
家静姝来的……」

  一个同样头发花白的老人,从里屋走了出来,脚步很慢,象是每一步都耗尽
了力气。

  「同志,」他看着他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早已失去了神采,「谢谢你们……
还记得我们家静姝……」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她是个好老师……是个好娃儿啊……」

  话再也说不下去。他转过身,颓然坐倒在沙发上,用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
烈地抽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无声的恸哭,比任何嘶吼都更像一把钝刀,在人的心脏上来回拉扯。

  萧岚和楚天阔站在那里,感觉那股苦涩的中药味,已经渗进了自己的喉咙,
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灼痛。

  当他们终于走出那栋小楼,宜宾的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下来。

  庸常的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孩子追逐的吵闹声,混杂着江上吹来的晚风。
人间烟火,热闹、鲜活,却又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岚姐……」楚天阔的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

  「……要不要告诉他们……真相?」

  萧岚没有回答。

  她抬头,望着远处的长江。城市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虚假的繁华。

  「不了。」

  声音很轻,却没有犹豫。

  「其让他们活在,女儿被魔鬼无休止地折磨,却无能为力的长久地狱里。」

  她顿了顿,吐出最后几个字。

  「不如就让他们活在,女儿已经『死亡』的短暂悲痛中。」

  上海,浦东。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穿行在由无数摩天大楼组成的街道上。

  后座,乔安然没有在看风景。窗外那些刺破天空的玻璃巨塔,在她眼中只是
一片模糊的光斑。

  她的手在爱马仕手袋里,指节攥得发白。那部手机,像一块墓碑的碎片。屏
幕上正闪烁着一个通话界面。

  「……安然,」电话那头,是她的心理医生梁月心,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焦虑,
「你确定你描述的,是生理感受?不是幻觉?」

  「我确定。」乔安然的声音很低。「月心姐,我没疯。我能感觉到它,就在
我脖子里。它像一个活的东西。它在跳。随着我的心跳,在跳。」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

  「上一次在办公室,它突然『攻击』我。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爆了!
眼前一片惨白,整个世界就那么……关掉了。等我再有意识,我已经倒在地上,
失禁了……我……快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微弱嘶声。

  「安然,」梁月心终于开口,声音凝重,「我联系了我导师,汉斯·施耐德
教授。他这周正好在北京,参加一个神经外科的峰会。」

  「我跟他提了你的情况。他对你说的那种……能精准模拟心梗和脑溢血症状
的微型神经刺激器,很感兴趣。」

  「他说,会议结束后,他可以为你做一次私密的……『诊断』。绝对保密。」

  「北京……」

  两个字,像一颗火星,落入乔安然的心底。

  就在这时。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那个黑色的钥匙孔图标,弹出了一条通知。

  是【主人】的召唤。

  乔安然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刚燃起的那点火星,瞬间被冰水浇灭。

  「安然?你还在听吗?!」

  「……在。」乔安然的声音变得紧张。「……月心姐,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
我们回头再联系。」

  她挂断了电话。

  指尖颤抖着,点开了那个App。

  屏幕上,是最新的指令。

  【主人】:

  【下午三点,和『天恒科技』的陆鸣,有一场谈判是吗?】

  【很好。】

  【去办公室。脱掉所有内衣。】

  【我要你,就这样去见他。】

  【拍张照,发给我验证。。】

  创科国际顶层,私人卫生间。

  冷白色的灯光,照得大理石地面像一片惨白。

  乔安然靠着洗手台。白色阿玛尼西装和真丝衬衫下,已是彻底的真空。

  冰冷的空气,让她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乳头不受控制地变硬,隔着
薄薄的丝料,清晰地顶出两个羞辱的形状。

  她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

  那张脸,是上海财经头条上的常客,冷静,果决。

  但那具身体,已经成了别人的玩物。

  她闭上眼,像在执行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命令一样,解开了西裤的钮扣。

  褪下。

  那条黑色的蕾丝内裤,是最后的屏障。

  也随之滑落。

  她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镜子里那个,内里一丝不挂的自己。

  咔嚓。

  快门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照片发送成功。

  一分钟后,手机亮起。

  【主人】:

  【很好。】

  【我的母狗。】

  【去迎接你的客人吧。】

  下午三点整。

  创科国际顶层,CEO办公室。

  乔安然坐在这片冰原的正中央,面前的屏幕上,季度财报的数据流无声地滚
动。

  一切如常。

  除了她自己。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西裤之下,那片真空地带不断有冷气渗入。
每一次微小的坐姿调整,大腿内侧肌肤的摩擦,都在提醒她——那里是空的,是
湿的,是毫无防备的。

  一种持续的、内在的羞辱。

  「咚咚。」

  敲门声。

  「进来。」

  陆鸣。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订西装,身姿挺拔。

  「乔总,」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产生了回响,「是什么风,
把您这尊从不上我谈判桌的真神,给吹来了?」

  乔安然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眼。她只用戴着银色指节戒的食指,在红木办
公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一个无声的命令。

  「坐。」

  就在陆鸣拉开椅子的瞬间,她桌上的手机,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主人】:

  【我的女王。】

  【看来你已就位。】

  【现在,游戏变了。】

  【打开App,内置视频。】

  【我要你,一边向他解释收购条款,一边解开你衬衫的钮扣。】

  【一颗,一颗地解。】

  【用你那对乳房,乔总。】

  【去和他谈。】

  【五分钟。】

  一瞬间,乔安然大脑中所有正在高速运转的商业模型、数据、词句,全部短
路了。

  世界变成一片白噪音。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血色,正在褪去,皮肤紧绷,变得像一张纸。

  在陆鸣面前,解开衬衫?

  用自己的身体……去谈判?

  这不是羞辱。这是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剥开,碾碎。

  「乔总?」陆鸣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笑容收敛了几分,「不舒服?」

  「……没。」乔安然的牙关死死咬合,「只是……想到一个……更有趣的开
场。」

  桌下,她的手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

  反抗。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中的白噪音。

  桌上有开信刀。刺穿他的喉咙。杀了所有看过她卑贱模样的人!然后自杀!

  但是……她不敢。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主人】:

  【四分钟。】

  「乔总?」陆鸣缓缓站起身,眼神变得警惕,「你到底想做什么?」

  【三分钟。】

  不……

  乔安然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无声的音节。

  【两分钟。】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一分钟。】

  灵魂在哀嚎。

  【惩罚程序启动。】

  【十。】

  【九。】

  【八。】

  「我……」她张开嘴,试图说点什么,求饶,或者怒骂,但发出的只是一丝
漏气般的嘶声。

  【七。】

  【六。】

  【五。】

  不要……求你……

  【四。】

  【三。】

  【二。】

  【一。】

  没有巨响。

  只有一道白热化的电弧,从她后颈的皮肤之下,瞬间贯穿了整个中枢神经系
统。

  「啊——!!!!」

  一声纯粹的痛苦尖叫,撕裂了办公室的死寂。

  她的身体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从座椅上砸飞,腰背向后剧烈反弓,在半空中
划出一道弧线,随后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抽搐。

  剧烈的抽搐。

  四肢不受控制地弹跳,撞击着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白色的泡沫混杂着血丝,从她死死咬住的唇间涌出。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裤裆处喷薄而出,在她身下迅速晕开一大片
肮脏的痕迹。

  在她的商业帝国之巅。

  在她的对手面前。

  她被彻底变回了,她的主人口中那条……

  在自己的污秽中,痉挛的母狗。

  陆鸣看着眼前的一幕,被彻底震惊了!

  前一秒,她还是那个坐在巨大办公桌后,掌控一切的乔安然。

  下一秒,她就成了一团倒在地上、不住抽搐的……东西。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她的身体像被一道看不见的电流反复击穿,每一次
弹跳,都让骨头撞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门被撞开,是她的助理。

  「叫救护车!」陆鸣的声音吼出来时已经变了调,「快!!」

  那个叫姜璃的助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屏幕上的
解锁图案,变成了一团无法破解的乱麻。

  陆鸣不再管她。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动作笨拙地盖在她早已敞开的衬衫上,遮住了那片
因痉挛而起伏的雪白肌肤。他蹲下身,伸出手,却又不知该触碰哪里,最终只能
徒劳地悬在她剧烈颤抖的身体上方。

  ……

  意识,是从气味开始恢复的。

  先是消毒水。刺入鼻腔。

  然后是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的灼痛感。

  乔安然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

  白色的墙。

  白色的被单。

  整个世界,是一间巨大的白色盒子。混合了消毒水和铁锈般的血腥,以及她
自己裤子上那股已经干透、带着臊味的屈辱气息,钻进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任何安慰,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

  「……乔总?你醒了?」

  一个声音。沙哑,疲惫。

  是陆鸣。

  乔安然的脖颈,像生了锈的齿轮,一格一格地,缓缓转向声音的来源。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领带扯松了,头发有些乱,脸上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
困惑的表情。他不再是那个商场上的对手,只是一个目睹了一场无法理解的灾难
的、普通人。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医用物证袋。

  他将袋子,轻轻地朝她递了过来。

  「你的东西。」

  乔安然的视线,缓缓下移。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塑料薄膜,她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轮廓。

  那部手机。

  那个App。

  那枚钥匙孔。

  那个【主人】。

  那场……处刑。

  所有被强行压下去的画面,瞬间回溯。痉挛的身体,失禁的暖流,陆鸣那张
震惊的脸……

  「滚!!」

  一个尖锐的音节,从她烧灼的喉咙深处撕扯出来!

  「滚出去!!」

  陆鸣象是被蛰了一下,猛地收回了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那双曾经充满了算计和野心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某
种……他从未见过的恐惧和恨意。

  他沉默地站起身,将那个塑料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乔安然,」他的声音很低,「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

  他停顿了很久。

  「但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

  整个世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标本,直挺挺地躺在那张白色的床上。

  没有眼泪。

  眼泪,是属于还对世界抱有期望的人的。

  而她,已经看到了自己接下来的路。

  她知道,当她走出这间病房,那部手机会再次震动。那个钥匙孔会再次亮起。

  这一次的惩罚结束了。

  下一次的羞辱,在等着她。

  永无止境。

  香港,中环。木的地酒店。

  夜雨,冰冷密集,不知疲倦地敲打着酒店的落地窗。

  公寓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电子白板散发出的幽蓝光芒,映照着三张被疲惫浸
透的脸。空气里是雨季的潮湿,混杂着萧岚和楚天阔从宜宾一路带回的尘土气息。

  「情况就是这样。」萧岚的声音沙哑。她将一个证物袋推到金属长桌中央。

  袋子里,那张泛黄的报纸和那张黑色的名片,静静躺着。

  「许静姝,代号S-157。林溪两年前去宜宾,目标应该就是她。高远失踪了。
唯一的线索,是这张指向香港的汇丰银行汇款单。」

  楚天阔陷在椅子里,没有作声。他的眼前,还是许静姝父母那两双失去了光
彩的眼睛。

  沈若冰起身,将证物袋里的东西,用扫描仪投射到巨大的电子白板上。

  然后,她转过身。

  「现在,」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轮到我了。」

  她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名:【慕晚音】。

  她将一份份证物,用鼠标拖拽到白板上,钉在那里。

  「这是慕晚音父母提供的,由瑞士『圣塔伦』疗养院出具的治疗报告。」

  一份打印精美的医疗档案,出现在报纸旁边。

  「这是主治医师,克劳斯·里希特教授的签名。」

  一个龙飞凤舞的艺术签名,被放大。

  「而这,」沈若冰的鼠标点击,发出清脆的声音,「是『夜莺』找到的,克
劳斯·里希特教授的官方死亡证明。」

  一张来自瑞士伯尔尼警局的、盖着钢印的文件,弹出了出来。

  死者姓名:克劳斯·里希特。

  死亡时间:五年前。

  「至于那家疗养院,」她放出最后一张照片,「我找人实地核实过。一个注
册在阿尔卑斯山脚下,早已废弃的马场。」

  公寓里,是死一样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

  白板上,伪造的报告,死者的签名,废弃的马场,和报纸上许静姝温柔的笑
脸并列在一起。一个巨大的、文明而优雅的谎言帝国,在他们面前露出了冰山一
角。

  「『夜莺』的情报不是免费的。」沈若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用我们在
东京拍卖会当晚的全部行动日志换的。」

  萧岚眉头紧锁。

  「注册假马场的皮包公司,和你带回来的汇款单,资金流水在经过『夜莺』
过滤后,」沈若冰移动鼠标,将所有的箭头,都朝向了白板的正中央。

  白板上所有的资料,瞬间隐去。

  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一张照片和三个汉字。

  【傅晏之】

  「不对。」萧岚率先开口,「时间不对。许静姝,慕晚音,都是近期的事。
但林溪是两年前失踪的。如果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许静姝,林溪两年前去宜
宾,是去做什么?提前布局?」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还有,楚教授提到的,三十年前的『阈值』项目……那个叫『傅念』的人……
还有那个『K』……」

  她像在自言自语,每一个词都说得极慢。

  「傅念……傅晏之……」

  她猛地停下脚步。

  像有一根针,刺穿了所有迷雾,将两个相隔三十年的名字,串在了一起。

  她转头,目光直刺楚天阔。

  「给你父亲打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现在。」

  楚天阔像被指令唤醒,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爸,」「我发张照片给你……你看一下……」

  他将那张照片,发送了过去。

  「……你仔细看,这个人……是不是……你三十年前的同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终于,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是他。」

  楚明远顿了顿,然后又焦急地询问楚天阔。

  「天阔……你们到底在查什么?」

  「离他远点。」

  「离所有和『K』有关的人,都远点……」

  电话被楚天阔挂断。

  但楚明远的声音,还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尖锐地回响。

  白板上,傅晏之依旧温和地笑着。

  拼图的最后一块,落下。

  而拼图的中央,是那个男人的笑脸,和他身后那个名为「K」的,未知的深
渊。

  公寓里,没有人说话。

  窗外雨声,听起来遥远得象是另一个世界。

  萧岚和楚天阔的视线,像被钉死在那面巨大的电子白板上。他们没有动,甚
至连呼吸都忘了。

  沈若冰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这是……慕晚音的家庭相册。」她的声音,第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情绪
波动。

  白板上傅晏之的照片渐渐消失,被一张张温暖的旧照片取代。

  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幼童,正把蛋糕抹得满脸都是。

  一个小女孩,费力地抱着一把比自己还高的大提琴。

  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少女,站在聚光灯下,对着台下鞠躬,脸上是毫不掩饰
的骄傲。

  楚天阔看着那些画面。那些属于慕晚音的、充满阳光的、他从未见过的成长
痕迹。

  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关节一根根收紧,直到泛白。

  沈若冰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照片一张张地闪过,温暖、鲜活。

  「慕晚音的父亲告诉我,」沈若冰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在调来北京
前,他们一家,在宜宾住了十几年。」

  她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合影,色调是属于十多年前的、微微泛黄的暖色。

  照片里,是两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小女孩。

  一个大概十岁。

  一个,大概十二岁。

  她们亲密地挽着胳膊,站在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对着镜头,露出傻气又天
真的笑容。

  那个十岁的女孩,是慕晚音。

  而另一个……那个十二岁的女孩……

  尽管隔了十几年的岁月,尽管那张脸后来被印在了报纸的黑白格里,又出现
在那段充斥着哀嚎的视频中……

  但他们还是认了出来了。

  那是许静姝。

  照片上,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现实中,她们是编号相邻的……

  死者。

  展品。

  晚上七点,云顶天宫。

  空气里,昂贵的青柠罗勒香薰,也无法掩盖从她身上散发出那股属于医院的、
冰冷的消毒水气味。

  门铃响了。

  乔安然走过去,开门。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顾远洲走了进来。他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件物品,最
后才落在她身上。

  「听说,」声音很轻,「我的女王,今天在自己的王国里,倒下了?」

  他走近一步,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还被你的对手,像抱一条死狗一样,抱进了医院?」

  乔安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瞳孔深处是压抑不住的恨意。

  顾远洲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嘴唇。

  「看来,下午的电击,没让你学会顺从。只学会了顶嘴。」

  他缓缓解开皮带。爱马仕皮带的金属搭扣,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过来。」

  乔安然的膝盖弯了下去。

  她一下,一下地,朝他爬过去。每爬一下,都是一次尊严的剥落。

  她停在顾远洲的皮鞋前。

  「脱。」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的手指开始解衬衫的钮扣。指尖僵硬,不听使唤。她用了很长时间,才解
开一颗。真丝衬衫滑落,露出还残留着心电图贴片痕迹的肌肤。

  然后是西裤。

  她赤裸地跪在那里,像一件等待被检阅的牲畜。

  顾远洲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光用电,看来不够。」他轻声说,「我的母狗,需要一点更深刻的教训。」

  他揪住她的头发,尖锐的撕裂痛感,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她被拖进卧
室,像拖着一袋垃圾,然后被扔在地板上。

  他从床下拖出一个黑色的皮箱。

  里面是各种形状的金属和皮革。十字刑架、肛塞、假阳具……还有一根细长
的牛皮鞭。

  乔安然的意识,在看到那些东西的瞬间,猛地回笼。一种最原始的恐惧,攥
住了她的心脏。

  「不……主人……」她的牙齿开始打颤,声音破碎,「我错了……求你……
不要用那些……」

  「晚了。」

  他将她死死地固定在那个十字形的金属架上。冰冷的镣铐锁住她的手腕和脚
踝,身体被拉伸成一个羞辱的「大」字。

  他拿起那根牛皮鞭。

  他用鞭梢,轻轻划过她因恐惧而紧绷的脊背。然后俯下身,在她耳边用气声
说:「游戏,开始了。」

  啪——!

  一声脆响。

  剧痛从她臀部的皮肤,瞬间贯穿了她整个神经。

  「啊——!!」

  「说,」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一道数学题,「错在哪儿了?」

  啪——!

  又一下。落在同一个位置。皮开肉绽。

  「……贱狗……不该……反抗主人的命令……啊!」

  「很好。」

  接下来的,是间歇的疼痛。她的意识开始剥离,飘到了天花板上,冷漠地看
着下方那个正在痉挛、哀嚎的躯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鞭打停止时,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屈辱的口水从
嘴角淌下。

  他解开了她脚踝的镣铐,将她从刑架上放了下来。

  她的身体,瘫在地板上。

  他又再次揪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到床边,扔了上去。

  然后压了上来。沉重而肥胖的身体,将她彻底包裹。

  他甚至没有用任何润滑液,只是用戴着百达翡丽腕表的手,粗暴地掰开她遍
体鳞伤的双腿。

  将那根早已坚硬如铁的巨大阳具,对准了那片被折磨得红肿不堪的阴道口。

  「啊——!!!!!」

  那是一种超越了鞭打的、来自内部的、撕裂的剧痛。

  他开始在她体内,进行一场野蛮的入侵。每一次撞击,都让她那早已遍体鳞
伤的身体,感受到一次更深的撕裂。

  「怎么样啊,我的女王?」他在她耳边喘息,声音滚烫,混杂着酒精和胜利
者的气息,「你这让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骚穴,现在被我这根粗大的鸡巴狠狠地
操着,是不是很爽?!」

  「不……不要……求你……太深了……要……要裂开了……啊!」乔安然的
意识在纯粹的痛苦和羞辱中破碎。她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在那柔软的床上
剧烈地抽搐痉挛。

  「还敢给老子装死?!」他猛地从她身体里退了出来,然后用一种更加凶狠
和原始的力道,狠狠地撞到了最深处!

  「啊——!!」

  「看着我!」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那张满是泪水和汗水的脸,从枕头
里硬生生拽了起来,强迫她面对自己!

  「我要你,亲眼看着你这张高贵的脸,是如何被我操成一副连最下贱的妓女
都自愧不如的……骚货模样!」

  他像一个最变态的艺术家,用他巨大的肉棒,在她那被彻底撕裂、泥泞不堪
的身体里,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充满占有与控制意味的烙印。

  ……

  结束的时候,他很快就抽身离开,将满是淫靡的精液,尽数射在了她平坦的
小腹和胸口上。

  他站在床边,重新系上皮带,整理好袖扣,又变回了那个衣冠楚楚的、文明
世界精英。

  他甚至没有再看床上那具被体液和血污弄得一片狼藉的躯体。

  他只是像在下达一个普通的行政指令一样。

  「下周我要去达沃斯,参加世界经济论坛。」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她的新用途。

  「去香港。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

  香港,木的地酒店公寓里,只剩下电子白板运行的微弱嗡鸣。

  萧岚和楚天阔没有动,视线被钉死在那面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屏幕上。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沈若冰的声音,像手术刀划过玻璃,
「这不是三次独立的狩猎。而是一场耗时至少两年,以宜宾为原点的……包围猎
杀。」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点,白板上,林溪那张充满灵气的脸,被一个红色的
方框锁定。

  「但是,」她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说:「这里面,有一个变量。」

  「林溪。」

  「我们这位,失踪了两年的学姐。」

  「在这场漫长的布局中,她究竟是什么角色?」

  沈若冰的目光,扫过早已无法言语的两人,给出了两个同样通往地狱的选项。

  「第一种可能:林溪,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人。一个伪装成猎物的顶级猎手。
她接近你,去宜宾,甚至她的失踪,都是一场骗局。」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了萧岚的太阳穴。她的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

  「第二种可能,」沈若冰的声音愈发冰冷,「她和许静姝、慕晚音一样,也
是猎物。一个用来做前期侦察的……消耗品。用完即弃。」

  「一个比她们更早被拖进深渊的……祭品。」

  在抛出这两个残酷的推论后,沈若冰的视线,锁定在了楚天阔身上。

  「楚先生,请你仔细回忆一下。慕晚音出事前,她身边有没有出现过任何异
常?任何……你当时忽略了的细节。」

  楚天阔的大脑,像一台被烧毁的硬盘。他徒劳地在记忆里翻找,却只找到了
一些属于她的幻影——月光下的侧脸,悠扬的琴声,干净清冷的笑容……

  他摇了头。「……没有……」

  线索,再一次断了。

  萧岚瘫在椅子上,望着白板上那张错综复杂、却指向一片虚无的逻辑图。

  「冰块……我们查了这么久,才勉强看清了他们两年前的布局。」

  「那你呢?」她的目光,抛向沈若冰,「你是不是……也在他们的棋盘上?」

  沈若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下意识地,用右手拇指,按住自己左手的指关节。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恐惧。

  「我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三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嘶吼都更具分量。它们像枚冰锥,钉碎
了萧岚和楚天阔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连她都不知道。

  连这个神一样的女人,都不知道。

  那他们这些凡人,又能做什么?

  死寂,在房间里蔓延,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窒息。

  最终,沈若冰缓缓抬起了头。

  她脸上的迷茫和恐惧,像潮水一样退去。

  「不知道,」她的声音,重新变回那把锋利的冰刀,「那就让他们来告诉我。」

  她转身,重新坐回长桌前。

  「既然我们看不清棋盘,」「那就一把火,把整个棋盘都烧了。」

  她打开邮箱,开始敲击键盘。

  剪辑、拼接、重组手上的所有信息——死亡证明、废弃马场的照片、伪造的
医疗报告……

  最终,她创造出了一封……充满了真实细节与恶意引导的……「求救信」。

  【独家:针对中国富豪的「幽灵」诊所——瑞士天价医疗欺诈案背后的跨国
犯罪网络】

  信的内容,则以一个内部吹哨人的口吻,写得滴水不漏,充满了恐惧与良知:

  【致《卫报》特别调查部:】

  【我曾是瑞士「圣塔伦」疗养院的护士。我冒着生命危险,向你们揭露一个
针对中国富裕家庭的医疗骗局……】

  【他们盗用已故五年之久的克劳斯·里希特教授的签名,伪造所有医疗记录……
那些被送进来的年轻女孩,以「精神治疗」为名被彻底隔离……之后,她们就消
失了。】

  【我不知道她们被带去了哪里。我只知道,每月有数百万欧元的款项,从她
们家人那里,汇入这个废弃马场的银行账户。】

  【附件是其中一位受害者,慕晚音小姐的全部「治疗」档案。请救救她们。
也救救我。】

  「滴。」

  邮件,已发送。

  沈若冰缓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无边的黑夜。

  「『门槛』?傅晏之?K?」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念出这几个名字,像在念一道咒语。

  「现在,」

  「轮到你们,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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